<危急存亡之秋,身膺重寄 >
前文已述,在内忧外患之际,咸丰这个无能的皇帝,一味沉溺声色,妻妾们劝谏也不听。对处理国难,逃过难关,都是推给恭亲王奕訢的。
咸丰三年九月(1853年10月),太平天国奠都天京后派出北伐军直捣京城,逼近畿辅地区。惊慌失措的咸丰命令恭亲王奕訢署理领侍卫内大臣之职,并令佩带道光恩赐的白虹刀,会同定郡王载铨,内大臣璧昌办理京城防务,堵截北伐军,保卫京师。
为笼络奕訢,他还把在上书房读书时共同研制的枪法《棣华协力》和刀法《宝锷宣威》合编,亲自作序,并令奕诉分别作跋。还告诫奕訢:'分虽君臣,情原一体,惟期交劝交做,莫负深恩,今日之协力非昔日之协力也。'咸丰真是一派皇帝的口气了:强调过去的协力是兄弟间的协力,而今天的协力,变成君臣协力,是要让奕訢一心协助他、扶保他。于是,深明此意的奕诉赶紧奏言:'圣意谆谆亲爱与箴规兼至。臣蒙皇上友谊之笃,期望之殷,回忆向岁枪法刀法,幸得随大圣人及时讲肄,常聆训言,而神武之莫能名,非臣所窥之万一也。'
这下咸丰可满意了,奕訢服服贴贴,把那个草包皇帝称为'大圣人',其'神武'让奕诉难窥之万一。
在奕訢听懂了'今日之协力非昔日之协力'的深意之后,同年十月初七日(1853年11月7日),咸丰特命恭亲王奕诉在军机大臣上行走。
这是一项极为重大的决定。
按照祖制,亲王和皇子是不得任军机大臣的。军机处是雍正因西北用兵而特设的,其职权凌驾于内阁、部院之上,既是宰辅机关,又是国家政务之总汇,该机构对'军国大计,罔不总揽'。其职权有:代皇帝拟旨、提出国家施政大计、提出国防谋略、审理皇帝交办的重案、参与高官任免和奖惩。
雍正朝始,即不许亲王、皇子人军机,以防宗藩势力过大,削弱皇室。后有成亲王永理受命入军机之事,因与定制不符,嘉庆帝谕令其退出。
如今咸丰让皇六弟奕近以亲王身份入军机处,是明显违背祖制的。同时,咸丰又命惠亲王绵愉为奉命大将军、科尔沁郡王僧格林沁为参赞大臣,共同抵御北伐军。惠亲王绵愉是嘉庆帝的第五子、咸丰帝的五叔,命他作大将军是不违祖制的,亲王和皇子可以挂大将军印,代驾亲征,战事结束奉还将军印,康熙就曾命皇十四子允为抚远大将军出征西北。
奕宁詝斗胆敢于让恭亲王入军机,并非他有胆识,更非他看重恭亲王,前嫌尽释。完全是他自己无能力控制当时的战争大局,无办法对付太平军的进攻。看到清朝的危急存亡之秋到来,把重担卸给了恭亲王和皇亲国戚们,不然他就要难看了,清廷也将在农民起义的打击下完蛋了。如此而已。
奕訢是明白咸丰的用意的,但他也同样深恨农民起义军,也想保卫清廷政权不失。所以,接到任命也立即上书,吹嘘咸丰敢于冲破祖制,对其委之重任感激涕零。
不久,咸丰又命奕訢为领班军机大臣。该职务称军机领袖,简称'首揆',一般由军机大臣中资望最深的担任,而奕訢入军机不满两个月,年龄只有二十出头。他被咸丰任命首席军机大臣,一是他恭亲王爵位无人能比,二是咸丰知其能力毫不怀疑。
奕訢入军机后兢兢业业,日夜勤勉,到咸丰五年七月被咸丰罢黜,为清廷镇压北伐太平军等,作出了重大贡献,表现了他的卓越才干。
北伐军是太平军最为精锐的部队。这支两万余人的部队从扬州出发,一路北征,连战皆捷,不到两个月就直攻直隶保定,临近北京。就在此时,咸丰命恭亲王、绵愉、僧格林沁等一起阻击之。由于他们合力阻击,加之北伐军的战略失误,终被清军全歼。咸丰五年五月初一日(1855年6月14日),咸丰帝在养心殿召见僧格林沁,行满族抱见礼。
初十日(23日),在乾清宫举行盛大凯撤典礼,奕訢以赞襄枢务受到皇帝的褒奖。
在镇压起义军过程中,恭亲王作为清廷最高统治者之一,重用曾国藩等汉员,指示他赶办船舰,以镇压太平军水师。这是一个重大举措,从此汉员大将有了中央靠山,同时使湘军大办水师,成为太平军的水陆劲敌。
在恭亲王的主持下,镇压了小刀会起义。查办了勾结小刀会的上海道员吴健彰,革除了镇压小刀会不力的江苏巡抚许乃钊,使小刀会起义迅速失败,规复了清政府的败庶重地上海。
为镇压起义筹集军饷,支持江北大营创立厘金制度,并推行到各地。推行大钱和纸钞制度,为缓解财政和货币紧张发挥了作用。
总之,奕訢实心为咸丰办事,极力襄理朝廷枢务,为镇压北伐军和各地起义,立下了功劳。
但是,奕訢入参大政不到两年,当太平军北伐部队全部失败后,便被咸丰逐出军机处。
那是奕訢与咸丰皇帝竞争帝位斗争的延续。实质上,咸丰对奕訢仍耿耿于怀,让他充任军机处是在利用他的能力,一旦燃眉之急在奕诉的总领下得到缓解,他立即加以报复。
事之起因,是奕訢生母的尊号问题。
前文已述,咸丰帝10岁丧母,便由奕訢的生母孝静皇贵妃抚育。奕詝交由孝静贵妃抚养,既是道光的托付,又是奕詝生母孝全皇太后的临终相托,说明两位宫中女性的个人交谊很深。孝敬贵妃未负孝全皇后之托,对奕詝的抚育尽心尽责,如同己出,致使奕詝与奕訢如同一母所生亲兄弟。
道光三十年(1850年),奕詝成了皇位继承人,而亲生儿子奕訢失败落选。这对孝静皇贵妃而言,没有什么不快。自己亲手抚育的奕詝成了当今天子,总算抚育了一位皇帝,认为也是作妃子值得称道的。咸丰帝登极后,奉她为'康慈皇贵太妃',请她住进道光帝生母孝和皇太后颐养天年的宫殿寿康宫。咸丰经常移驾问安视膳,如同亲生母子。
然而,虽然孝静贵妃为事实上的皇太后,但一直未得册封。奕詝做了皇帝,她十分期望自己能被正式册晋为皇太后。
自奕詝登极,奕訢便多次请求咸丰为之册封,把自己的生母、咸丰的养母晋封皇太后。奕訢不敢为自己争地位,却敢为母亲争名分。因为她是咸丰帝的养母,也是事实上的皇太后,只是没被加封而已。但咸丰帝却坚决拒绝,拒绝的理由却是明朝无此先例。奕訢不退让,理由是清代先朝既有此例,不该向明朝去找例证。而宫廷史上,太妃晋太后的例子可举出一大堆,能否晋位不是个大原则问题,只在当朝天子一句话。而奕訢越是急着请封,咸丰就越是不同意,没有理由就是不同意。
略'而办之。事情正好相反,到了九月,咸丰帝虽然勉强为奕诉生母上了尊号,但却不将之升衬庙,不成皇后。再到咸丰七年(1857年)四月,又将葬陵单独筑于道光帝陵之东,称之为墓东陵,而不与道光合葬。凡此种种,也并非奕詝的'疏略',而是他有意地设计,故意贬低奕訢生母的地位。之所以贬低其地位,实质仍然是对奕訢与他争帝位心怀忌恨,借此机会进行报复。当太平军的北伐部队覆灭了,不需要奕訢了,又借此故把他赶出军机处,逐出政治舞台。加给奕訢办理葬仪'疏略'之罪,是对他强为生母争尊号的报复,而报复之余又以罪名把他逐出军机处,这才是问题的实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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